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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篮球与南斯拉夫,一起仰望历史的车轮

中国篮球与南斯拉夫,一起仰望历史的车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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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2月8日,奥运资格赛贝尔格莱德赛区B组,中国女篮三战全胜,赢得了东京奥运会的门票。她们战胜欧洲杯第四名英国,拼下世界排名第三的劲旅西班牙,狂胜亚洲对手韩国40分。自15年亚锦赛溃败后的中国女篮,饱尝新老交替的阵痛,卧薪尝胆数年之久,终于破茧成蝶。

当队员们和教练组激情的赛前动员回响在大家耳边之时,人们开始期待着这支中国女篮在夏天的东京闯出一番天地。这不同于NBA球员们更具有磁性和爆发力的声线,在气势上也逊于他们的仪式感。但在疫情肆虐的特殊时节,女篮的蓬勃生机让人们从混沌中看到了久违的光明

于是,贝尔格莱德(塞尔维亚首都)见证了中国女篮的辉煌。

事实上,贝尔格莱德在世界篮坛的星空中,留下了太多光彩。红星和游击者队在这里上演的竞技,不逊于洛杉矶马德里这些人们熟知的德比大战。不夸张的说,他们的篮球场甚至能达到欧洲足球场的氛围。而在塞尔维亚国内,当选过奥委会主席的弗拉德-迪瓦茨更是他们家喻户晓的角色。以至于有人说,如果迪瓦茨竞选塞尔维亚总统,都会有可能成功。这就是篮球在这里的价值。

而这座坐落在多瑙河与萨瓦河交汇的城市,30年前它代表的还是南斯拉夫。

今天,当谈论起欧洲最出色的新星时,人们必定会说起卢卡-东契奇。在卢卡尚未参加选秀的2018年,“欧洲之王”特奥多西奇曾把他和德拉岑-彼德洛维奇放在一起比较。这不是对卢卡的低估,虽然如今东契奇的比赛已经让所有球迷为之兴奋,虽然后者拗口的名字在年轻人的记忆中愈加寡淡。但这样的对比,却仍是对卢卡衷心的希冀与赞美。因为南斯拉夫的“黄金一代”就是他们篮球史上最璀璨的星群。而其中最有天赋的一位,就是被称为“篮球莫扎特”的德拉岑·彼得洛维奇。

“黄金一代”成名于1987年的U19世青赛。那时候,托尼·库科奇在加里-佩顿的盯防下单场射中11记三分。后来,他成为公牛队连冠时期的重要人物。1989年,欧锦赛在前南斯拉夫的克罗地亚举行。“黄金一代”在家门口统治了整届赛事。

“在LA,他们有‘Show Time’ ”,德拉岑的哥哥回忆起那届比赛,“但是在萨格勒布,那才是真正的Show Time”。从为数不多的影像资料中,我们看到南斯拉夫的大个子抓下篮板,手不粘球,马不停蹄,简洁的传导球刺破对手的防线;迪瓦茨刚在低位接球,便脑后长眼般地给到空切的队友。库科奇说,那是他生命中最顺心的日子。这日子持续到1990年的世锦赛,南斯拉夫连胜苏联、美国,登上世界之巅。

虽然当时他们仍旧是一支年轻的队伍,但在92年那支梦一出现之前,他们在世界篮坛似乎看不见敌手。可惜,东欧剧变遁灭欧洲铁幕的同时,也加速了南斯拉夫的分裂。就在这年击败苏联的决赛之后,一名挥舞着克罗地亚独立旗帜的激进分子闯到正在庆祝的球员之间,弗拉德抢过了其手中的旗帜扔到地上。

这件事被克罗地亚的媒体大肆渲染,刚好彼德洛维奇是克罗地亚人。于是,在国旗事件和内战爆发后,他拒绝和他的老朋友迪瓦茨谈话——二人各自站在自己国家的立场再也不可调和。

黄金一代的绝唱是在1991年欧锦赛。赛事开幕的第二天,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宣布独立,南斯拉夫的分裂已经不可逆转。你难以想象队员们以何种心情出现在竞技场上,他们场均净胜对手21分,每一次,都像没有明天一样去战斗,一直到拿下冠军。

回到NBA后,彼德洛维奇离开波特兰被交易去篮网,并且依然断绝着与迪瓦茨的联系。在那里,他打出了全明星的表现,入选最佳阵容三队。在28岁的那年,他能以51.8%的命中率,44.3%的三分命中率场均命中1.1记三分,场均砍下22.3分。这个数据直到如今,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而已。

1992年的巴萨罗那,伟大的美国梦一队场均净胜对手43.8分。整届赛会期间,查克·戴利没有叫一次暂停。决赛里他们的对手正是彼德洛维奇领衔的克罗地亚。最终,克罗地亚输了32分。而彼德洛维奇在这场比赛中得了24分,但要知道,对面的得分后卫可是得了22分的“篮球上帝”迈克尔-乔丹。

可惜的是,天妒英才。不久后,彼得洛维奇便在车祸中不幸遇难,年仅29岁。有十万人参加德拉岑的葬礼,但这其中并不包括老友迪瓦茨——他在克罗地亚,仍是不受欢迎的人。

“我和德拉岑的友谊,持续了6年。可想要毁掉它,只需要1秒钟。”

迪瓦茨,仿佛是一个城堡里的敲钟人。

他就在那里,注视着自己国家的兴衰变迁分割碎裂,注视着自己的家人因为战争而离开世界,注视着挚友因为政治原因和自己反目成仇,注视着欧洲篮球关闭后又打开的NBA之门。和这些比起来,球迷们对于迪瓦茨当年的在萨克拉门托国王队的美好回忆,看起来更像是他生命中诸多大事中的繁星一点罢了。

“1996年,湖人队用我交换了一个会打篮球的孩子。”迪瓦茨后来评价被湖人送走的这笔交易。

同年,为备战亚特兰大奥运会,中国男篮前往拉斯维加斯,参加NBA夏季联赛。在中国男篮对阵洛杉矶湖人的比赛中,一个18岁的新秀在1次进攻中过掉了中国队8名队员(有三名队员被过掉2次)。新华社记者徐济成在现场目睹了这场演出,他兴奋地打电话给国内的老朋友苏群,他们热切地讨论着:

“这个孩子日后必成大器,我们不应该叫他布莱恩特。”

于是,中国篮球和塞尔维亚篮球,便在这个孩子身上机缘巧合地联系起来。然而,他们口中的这个孩子现在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。而中国篮球与塞尔维亚篮球却越来越深地走到了一起。

没有哪一支队伍是真正的常青树。如今,继承南斯拉夫篮球衣钵的便是塞尔维亚了。

中国球迷应该还记得,在2004年的雅典奥运会上,中国男篮在小组赛前4战仅取一胜。要想小组出线,他们必须拼下塞尔维亚和黑山——即2002年世锦赛的冠军队伍南斯拉夫。姚明在赛前激励队友,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那是一个神奇的下午,姚明全场拼下27分13个篮板球,小李飞刀李楠射中14分,杜峰在终场前2罚2中,彻底帮助中国队锁定胜局。

这一幕也成了中国关于篮球的最美好回忆之一。

如今,中国男篮走向低谷。但是巴尔干半岛的年轻人们,却又一次在世界篮坛上展示着自己的才华。来自塞尔维亚的约基奇、特奥多西奇、博格达诺维奇、别利察、博班-马雅扬诺维奇;克罗地亚的博格丹诺维奇、祖巴茨、沙里奇、海佐尼亚 ;斯洛文尼亚的东契奇、德拉季奇;黑山的武切维奇与波黑的努尔基奇。如果在三十年前,他们的光芒将会在同一支国家队中闪耀。是战争,改变了黄金一代的命运,也改变了无数人的生活。

2019年男篮世界杯,中国男篮在小组赛对阵波兰的比赛中遭遇“黑色时刻”。之后,又连负负于委内瑞拉和尼日尼亚,输掉了通向东京奥运的门票。此后,“莫雷事件”爆发,NBA与中国渐行渐远的同时加速推动了中国篮球向欧洲靠近的脚步——2020年2月13日,中国篮协与塞尔维亚篮协宣布,双方将达成一份长期合作协议,巴尔干半岛上纪律严明又才华横溢的天才们,将在未来日子里成为我们学习的目标。

历史巨轮不会饶过任何人,在混乱与打击中砥砺前行,也是我们不得不做的事情。

END

《灌篮高手人物志》的长谷川前几天写完了,没有看过的欢迎去看看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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